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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精神病患強制送醫。
病患不生氣。一直以來都試圖透過長期敘述的故事,表達精神病患的內在掙扎與外在環境的矛盾,還有很多很多關於身邊人的愛與溫柔,或攻擊傷害,這些東西如何影響精神病患的抉擇,在每條往下走的路上,會選擇哪條歧路或正途(所謂社會的正途)。
一直想很溫柔地訴說,精神疾病並不可怕。是個患者,但坦在陽光下地承認,並不害怕。但是這個社會的污名化跟標籤化沒有結束,無論用多少溫柔去抵抗,還是滿身是傷。而身邊的人有因此受傷嗎?有的,因為愛,他們的心疼,這就是他帶給他們的傷害。
請嘗試著去理解,每個失意或精神異常的人們,背後可能都有許多許多的故事,而這些故事,往往都跟人性、社會、善良、靈魂與掙扎相關。
我們怎麼能去漠視跟我們一樣思考著的、活生生的靈魂——只因為它冠上了精神病的標籤?如果,如果溫柔還不足以打動你,你仍舊認為精神病患是危險份子,你認為你比我理智、比我善良、比我堅強、比我溫柔,那麼,那麼無話可說。
沒有誰能被簡單地分類,精神病患亦是,你也是。就繼續你的漠視,繼續你的歧視,等到有一天你或許失意,才會發現這個社會有多可怕,自己曾經有多可怕。
若沒有共生共感著劇痛,請不要輕鬆地說,因為每一句都是刺痛
不知道該怎麼辦。自殺念頭強烈,強烈到無法控制,手抖到沒有力氣把刀刺進動脈才不得不放棄。昨晚發病,又帶給了身邊的人麻煩,每次每次這樣的輪迴,好想能暫時停止一下,讓舒緩地喘口氣,不用整個心那麼的虛無跟痛,那麼的麻木跟想解脫。
有時候發現沒有人可以求助,求助又會帶給別人困擾,沒有人的愛可以經得起無限消磨不是嗎。覺得好累好累,每天每天的倦怠無力,消極厭世,討厭自己討厭所有東西,活在一個濃重的不祥的預感之下,有什麼壞事要發生。恐慌有時發作、沒辦法呼吸、手會抖、視線模糊;低潮的時候不停掉淚,陷入好深好深的深海底的漩渦。
她說「生路。」患說「沒有生路。」
發病就是這樣的突然與古怪,吃藥也控制不了。昨晚太激動,不得不從七顆吃到八顆,睡得很熟了,忘記中間醒來跟誰說過什麼。記憶力不堪用,夢境和現實也分不清楚。全身沒有力氣,就是連死的力氣都沒有的那種痛苦。
不知道沒生過病的人能不能體會這種苦痛和煎熬。好開心有人能說「最終要怎麼做都看你,因為愛你所以願意擁抱你的一切。」包括擁抱我的死亡與離開。我想世界上沒有什麼比這更溫柔的話了。
如果並沒有跟共生共感著這樣的劇痛,請不要輕鬆地說些什麼,因為每一句話都會是刺痛到他們心裡。
希望從此以後,偶爾我可以憂傷
生病的某些時刻,會感受到這個世界上很深很深的柔軟,我想那是人心底擁有的最綿軟溫柔的部分,就像小時候相信四葉幸運草真的能帶來幸運,踩在綠絨絨的草皮上矮下身子尋找,眼底是最澄澈的希望,這樣純淨的柔軟。
全身無力又滿眼幻覺,我怕她看到這樣癲狂的狀態,不敢開門,甚至一句話也無法回應,許久了她還是在門口
不斷用聲音安撫,沒有離開。陪伴承擔這樣的憂傷得有多大的勇氣?
這都是世界上最燦亮的光輝,像九月秋天的月亮,矇著雲,月光還是斜透進窗裡,那樣柔和的光。可能真的有所謂運與命吧。
朋友常常聽說些低潮時的胡言亂語,說些想死想自殺的話,這次不知怎麼地警覺起來,認為情況不對勁,想辦法聯繫上了正好剛讓身體懸空,意識開始模糊,無法呼吸,所有體內的聲音都在大腦裡打起架,身體自主地努力喘息、手腳發抖、大腦一片空白,但還能隱約感受到外面的動靜。
救護車非常快就到了,一切都開始混亂起來,只知道胸口被狠狠壓的瘀青,反應才有點清明,能夠靠眨眼回應急救人員的問題。
能獲救的一切都太巧合了,姊姊說「我覺得應該有什麼力量在保護妳,所以邪惡的力量帶不走妳。」
又活過來了,我愛你們。家人問,妳有沒有想過大家為什麼喜歡妳?我說沒有,我這麼黑暗消極厭世又機歪,實在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